啦啦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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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布时间:2017-09-12

      所以叫啦啦秋,是因为当年从进入秋季,秋收、秋耕、秋种的“三秋”就开始了。

      秋天的农活,不像夏季那么紧迫。夏季有“春争日、夏争时”“麦熟一晌、虎口夺粮”的农谚。当年,如果不那样做,也许眼看到手的劳动果实,就会毁于一旦。成熟的小麦,如果收割不及时,遇上大风、冰雹、连阴雨,都会使即将到手的小麦受到莫大的损失、甚至绝收。

      记得有一年,麦收搞了一半,剩下的麦子长在地里,都熟透了。一夜暴风骤雨,夹着冰雹,把剩下的麦子全部刮倒在地。下了大雨,地里湿得不能进人,等到能进人收割了,满地的麦粒、麦穗都发了芽。队长望着发芽的麦子,泪水汪汪,社员们也跟着掉眼泪。

      队长擦干眼泪,带领社员到地里一边收割一边扫麦粒。那一年,好的小麦大部分交给了国家,社员分的口粮大部分是过水、生芽的小麦。磨出的面粉不仅有股霉味,吃起来还格外发粘。如今,机械化水平提高,麦收三两天就过完了,再没了那样的困扰。

      当年麦天是抢收、抢种、抢管,是在紧紧张张的劳动中度过的。而秋季,从秋收开始,哩哩啦啦一直忙到立冬。从儿时有记忆开始,一直到上世纪末,秋天既是个收获的季节,也是个播种的季节。“六月六、支谷(早春播种的谷子,我们当地叫支谷)秀”。春季播种的谷子,到农历的六月初六,就秀出了谷穗。到立秋前后,农民种的支谷就可以收割了。那是上场最早的农作物。紧接着,春季播种的大豆、高粱、玉米等也会陆续收获上场。春播作物刚收完,夏播作物也就成熟了。到9月下旬,就开始收获夏播作物了。水稻、玉米、谷子、高粱、大豆,哪样也不能少。收的最迟的粮食作物要数红薯了,一般都到霜降以后才收。农民说,霜降以后,下霜把红薯叶子耷拉了,刨的红薯糖分高、耐储存、最好吃。

      收完红薯差不多就到了立冬,那时农民才下手收割苇子。苇子是到立冬以后才收割的,是一年中收获最迟的经济作物。

      秋季不光有收获任务,耕地、播种任务也相当艰巨。立秋前后要播种萝卜、白菜、胡萝卜、蔓菁等过冬蔬菜。这些虽都是小活儿,但农民都要吃菜,家家户户都离不了,所以一定要种好。更主要的是播种小麦。种小麦是秋季播种的重头戏,关系到明年的夏季丰收。所以,要打好基础,讲究种优、肥足、深耕、墒情好。由于耕地任务大,当时就有“好汉怕过麦,好牛怕过秋”的说法。

      如果有的生产队牲畜少或弱,就要人工翻地,那也是个力气活儿。记得1968年,因为生产队能耕地的牲畜少,我们只能凭劳力上。全队30多个应壮劳力,夜里两点钟就被队长叫了起来,四个人一组,到早饭收工,就要翻10亩地。所有的耕地任务,就靠人工来完成。牲畜只管让一些有经验的老农使唤着耢耙、播种。

      为了扩种小麦,有时把刨过的红薯地也要种上小麦。有人说种得太晚了。队长却说:“申(星星的名字,据说立冬以后就看不到了)不落、地不冻,有麦种只管种”“立冬不倒针,就在土里闷”。可见,那时种小麦都要种到立冬了,即使种的小麦年前出不来也不要紧。闷在土里,过了年出,也叫冬小麦。

      那时的秋天要过一百多天,七个节气,快占全年三分之一的时间了。所以我说那时是“拉拉秋”。如今过秋天,可没那样的情景了,几乎全部机械化了。土地或向大户集中,或被企业占用。农民领着耕地租金,都外出打工挣钱走了,只剩下一些老年人或妇女儿童留守着。秋天的农村,也变得冷清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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